赫贤那些课｜80万字的古典原著，小学生怎么读？
提起《西游记》，想必大家脑海里会浮现出影视作品中的师徒四人一路取经打怪的场景。上海赫贤五年级的同学们却在阅读原著文言体《西游记》的过程中，完成了从儿童文学阅读到古典原著鉴赏的旅程碑式蜕变。
原著《西游记》全书文言体，超八十多万字，共一百回的内容，对于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首当其冲的挑战就是语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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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峰列戟，万仞开屏。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奇花瑞草，修竹乔松。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芝兰绕，处处巉崖苔藓生。起伏峦头龙脉好，必有高人隐姓名。
其次，如何解读这样一本闻名中外的经典名著是另一大挑战。十一二岁的孩子们真的能理解作者在书中蕴含的深意吗？
最后，如何从阅读中汲取文化精华，关照自身成长，也是本次共读的一大挑战。
带着这三大挑战，三大思考，五年级的老师和孩子们一起开启了这次特殊的“取经”之旅。
十一月初的赫贤剧场，五年级学生用一部西游大剧致敬经典，庆祝《西游记》共读结课。
舞台上的他们，化身为书中经典的角色，仿佛穿越时空，再现了师徒四人的传奇故事。通过近一个月字斟句酌的深度阅读，孩子们对角色的理解非常深刻，诠释得非常到位。一幕幕场景的切换、一段段艰深的文言对白、一场场激烈的武打桥段，引来现场观众们的热烈鼓掌。
△同学们制作的《西游记》海报
△《西游记》现场表演
回顾近一个月的《西游记》共读之旅，难度之大可能并不亚于师徒四人的取经之路。刚听说我们共读的版本是《西游记》原著时，孩子们可是为难得很：
“咋全是文言文啊，上面的生僻字我见都没见过。”
“老师，每一回的内容都有好多古语，我读不太懂呀。”
别急，赫贤老师有办法——
另辟蹊径
妖怪也有“排行榜”
越是艰难生涩的书籍，越要找到其中的“妙趣”，使之为“引子”，不知不觉中引学生深入而欲罢不能。
前期备课中，老师们发现书中的妖怪数不胜数，各有各的特点，有武功高强的黑熊精，有怎么也打不死的白骨精，有蛊惑人心的白面狐狸精，甚至还有不想吃唐僧肉，只想着和唐僧吟诗作对的木仙庵树精等。
于是老师们从这里作为课程的切入点，针对妖怪这个特殊的群体，让孩子们给书中的各路妖怪的特点和本领制作名片，最后以“妖怪排行榜”的形式进行作品展示。这个切入点引起了孩子极大的兴趣。
课堂上，孩子们讨论热烈：
“我觉得蜈蚣精是最丑的妖怪。因为它的眼睛特别多，给人以恐怖之感。”
“在我眼里，黄狮精可以算得上最有文化的妖怪了，因为它知道钉耙比金箍棒贵重。但这只善良的妖怪却落了个悲惨的结局，真是可惜。”
“我觉得红孩儿应该是书中最年轻的妖怪，故事中的他一直以婴儿的形态出现，才三百多岁。”
四年级就探究过《山海经》中神奇动物的孩子们，面对这个话题自然兴趣十足。他们或几人围成小组，翻阅着原著，搜索着关键的情节，在任务卡的提示下，绘制妖怪画像，撰写妖怪简介，还得跟同伴讨论、梳理妖怪的技能，摘录妖怪趣闻，并解释它是“最___妖怪”的原因。
就这样，当孩子们对所有的妖怪了如指掌的时候，其实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把整本书读通读顺了。
同学们绘制的妖怪排行榜
深度思“变”
探究悟空成长之路
当理顺了整本小说的大致情节，我们便能往前一步，去探寻文本内在的深意。
01
梳理悟空称呼的变化，感悟成长与蜕变
《西游记》中，悟空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他的神勇、担当给孩子们留下很深的印象。但一只普通的石猴是如何蜕变成令人惊艳的斗战胜佛呢？让我们从悟空的名称开始，了解他一路升级打怪的历程吧。
借助角色卡片与故事地图，孩子们快速梳理了不同名称出现的章回位置，简要概括故事情节，大家逐渐清晰了：
一只石猴到称霸花果山的美猴王，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冒险精神；
从菩提祖师得到“悟空”的法号，意味着他获得了人的身份；
从美猴王到弼马温，他的“不甘”助其成功跃上了“天上人”的群体；
当他自称齐天大圣时，也是他对自身能力的认知攀上了高峰；
从行者到斗战胜佛的变化，象征着他的超越与成功。
透过悟空名称的变化，孩子们也看到了悟空每一次身份的改变都是一种自我突破。
02
追问无处不在的紧箍，在思辨中碰撞火花
除了名称的变化，老师们还注意到悟空头上的“紧箍”在故事中承担的独特价值。紧箍的出现，源于观音为唐僧出的一计。悟空被“骗着”戴上了紧箍之后，便只能屈从于唐僧的管辖。这样的情节设置，孩子们不是很能接受，他们对“该不该戴紧箍”颇有见解。
“该不该戴紧箍咒”同学们作品
随着情节的推进，孩子们慢慢意识到了这限制了悟空自由的紧箍，或许也成了他的一种保护，成为了维系师徒之间情感的纽带。
“紧箍意味着什么”同学们作品
这一路的西行，悟空可算是因这紧箍吃了不少苦头，但在最后受封成佛的时候，悟空已经对这紧箍十分坦然，有孩子以悟空的视角写下了这段话：
为了完成任务，师傅以紧箍束缚我。一开始，我觉得这紧箍实在是可恶，因为它限制了我的自由。
虽极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后来，有了三打白骨精的一段经历，我明明知道自己打的是妖怪，但只是肉眼凡胎的师傅却只坚持他所理解的善恶，他反复念咒，让我不得不屈从。
再之后，我们遇到了更多的艰难险阻，也遇到了许多我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我发现，正是因这紧箍，给我带来了更多的自由，让我学会了承认自己的有限，接纳他人的帮助。
所以，紧箍虽然可恶，但它却帮我修成正果，成为一个善良的神仙，这实在是一件宝贵的事情。
我想，即便没有金箍，我也会将西天取经的故事铭记在心，不再像以前那样顽劣固执的猴子。我决心成为一个好神仙！
是限制还是自由？是捆绑还是释放？这一个紧箍之变，让孩子跳出了“对与错”的探讨，而可以换个角度，从更长的维度重新思考：也许正如悟空，他暂时所经历的困苦，最终为他成就了那极重无比的荣耀。
孩子们也正是在这矛盾与冲突中，有了更深入的思考，借助对文本的推敲与钻研，进一步精进了自己的观点表达。
03，“三离三返”，代入角色观照己身
如果要问共读中孩子们最喜欢的部分究竟是什么？那就不得不提悟空的“三离三返”。
第一次，悟空打杀六贼，与慈悲的师傅形成了激烈的冲撞，他负气出走。
第二次，悟空凭着一双火眼金睛识破了白骨精的计谋，却遭到了八戒和师傅的责骂。师傅一纸贬书，让悟空心灰意冷。
第三次，悟空冲动打死强盗，触碰了佛法律例，给了假悟空一个可乘之机。
悟空的三离三返是故事的几大高潮，同时也是悟空成长与改变的三大契机。我们引领孩子以角色自居，以内心独白的方式填充了读本留白的部分，用他们的理解与悟空一同实现了蜕变。
“内心独白”同学们作品
就这样，从寻觅悟空的名称之变，在多形式的探讨中追问对紧箍态度之变，还在与文本直接的对话中感悟自我追求之变……我们围绕一个“变”字完成了阅读旅程的穿越。
故事中的悟空实现了改变，我们的孩子也在悄然成长。
悟空即我
收获成长力量
这一路，孩子们都在探讨悟空的抉择，共情悟空的处境，无形之间，顶天立地的齐天大圣成为了他们课余闲谈的高频词汇。那他们生活中的紧箍又是什么呢？
成长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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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中，我也戴着跟悟空一样的紧箍，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但肯定能感受得到。有些事情我必须在父母的同意下才能去做，父母会引导我们做正确的事情，但有时候正确的事情未必是我热爱的，也不一定是我情愿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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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生活中真的有很多‘箍’，有的是紧张的学业，有的是无聊的工作，也有的是压抑的家庭。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努力去克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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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紧箍就是一种规则：比如忘记做作业或者忘记写名字就要被name down；如果做人不讲诚信或主动攻击他人就要被扣golden time。而我常常犯这些错，使得我非常苦恼。”
而要想消除紧箍，作为过来人的父母们，也给出自己的人生锦囊。
家长寄语
当孩子又读到“真假悟空相斗于如来跟前”的时候，他们也意识到，这六耳猕猴其实就是悟空的心魔。而在我们自己的成长道路中，也会遇到这样善恶交织的时刻。我们时时刻刻都在跟“另一个自己”艰难斗争，我们也必须经历这些，从悟空的身上获取力量，战胜心魔，成为更好的自己。
“战胜心魔”同学们作品
在《西游记》整本书共读的项目中，孩子们在角色、主题探究中步步深入，经由文字和几百年前的作者产生了共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阅读就是读自己，悟空的成长就像一面镜子，也在返照孩子们自身的成长，我们读的是书，但学的是精神和品质，是人格的塑造和培养。
从一年级到五年级，从绘本到桥梁书再到大部头的整本书共读，这一路走来，全课程共读的经典就像一粒粒种子，会在孩子们的心里堆积成文化底蕴，内化成文学素养。
大道相通，追求自我成长之路是整个人类的成长史诗，与经典对话，在对话中我们重新发现自我、认识自我、塑造自我。
五年级的孩子们即将升入中学，踏上崭新的“取经之路”。希望他们在一次次和经典对话的过程中，拥有一双火眼金睛，一个坚定的信念，一颗勇敢的心，趣找寻内心的热爱和人生的意义，在成长的路上斩妖除魔、升级打怪，成为自己的英雄。
而这，正是阅读经典的意义。